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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年以前,我和宋金桔、陈黑水比较认真地谈过一次人生的理想。老宋的理想是,用知识改良社会以及有曼妙的女子为他“红袖添香”;老陈的理想是,成为互联网商务时代的潮尖人物和同汪晓语生活在一起;我的理想是,跟随我喜欢的教田野考古学的老师周游天下,还有写一本关于我和温子矜的书。
在我离开前他们给我办的送别饭局上,又谈到了理想这件事情。我发现他们都实现了一半的人生理想,而我却是一无所获:那位老师出国了,而温早就离开了我。可是,他们的理想也发生了改变。现在老宋的理想,变成了可以得到李然然的垂青和公司接到更多的CASE;老陈的理想则是可以早一点吃上他老婆的“软饭”以及在传宗接代问题上给他父母一个交待。谈到这里的时候,汪晓语来了,她现在是某个500强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有明确的生活目标,精致的生活方式,几乎可以成为那些时尚电视节目和杂志里,关于这个城市的女人该怎么活着的典范。她刚从某个会所的健身房出来,为了瘦身,她晚上不吃任何食物。
那天本来就我们三个男人在聊天,打黑水叫来了他老婆,气氛就开始变了。汪晓语开始嘲弄我和宋金桔,你们两位的小妹妹呢,怎么也不带来让我给你们把把关。老宋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她们入不了你大美女的法眼的。然后他们开始谈起生意上面的事情来了。
晓语说,宋金桔,你的法眼还不够厉害呀,你们公司做的那个CASE真很赞的.当初我就和史蒂文讲不能全相信4A的,他们太雷同太自以为是了,你们公司就不同了,特别有创意。宋金桔说,还是靠你推荐呀,艾伦和你的那份我已经打到卡上了。晓语说,客气什么呀,对了,你怎么这么久没有去会所了,来了一个新的教练,你一定喜欢的。黑水说,他呀,魂一直在李然然身上呢,天天拉人家加班。晓语摇摇头,小孩子有什么好呢。黑水说,叫人家小孩子,你也不老么,何必倚老卖老。晓语可爱地超她老公撅撅嘴。
接着汪晓语开始问我,那天后来和妮蕊怎么样了?宋金桔“哦”了一声。我说,和她开房间去了,怎么,她没告诉你么。宋忙说,这事我得去告诉然然,让她转告许宁。晓语拍了我一下,又是信口开河了吧,晚上我和妮蕊还通了电话,是吧,老公。
那你问我干什么。
因为妮蕊不肯告诉我,你们后来干吗了么。你们怎么都这么神神秘秘。我说呀,当初要不是那个温子矜,你们一定可以成一对的。宋金桔接着说,他呀常常实话实说,让人错以为是假的,说不定真的开房间去了,方正他时间短来希的,詹妮弗足够时间赶回去接你电话。
我那时可能喝多了,随手拿过晓语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边翻电话边说,我把她叫过来你们问她。话语间,电话就通了。詹妮弗开口就问:晓语呀,又无聊找我呀?
不好意思,是我。
啊,你。
电话里面,她家的音响开得好大声,是张学友的情歌。
詹妮弗来了以后,我们开了好几瓶红酒,每人牛饮了一番算是给我饯行了。然后跌跌撞撞去蒸桑拿,蒸完桑那后老宋就不见了,可能是去按摩房了。老陈夫妇去边上的酒店开房间,而詹妮弗负责送还是跌跌撞撞的我回家。我真是喝多了一点,虽然表面上还可以,可是脑子一塌糊涂,执意要求由我开车,甚至车子开动的时候,还双手举起装作在握方向盘。詹妮弗问我,你这是要去那里呀。
乡下。
干吗去呀?
找个朋友。
女的?
嘿嘿。别吃醋,男的。
谁吃醋了。
第二天,我发现自己躺在詹妮弗家的客厅里的沙发上面,头还是有点疼。我极力回忆,才记起来前面那么一点,很明显,我喝醉了而且睡着了。家里没有人,我身边留有一张纸条:我上午不在,你自便,高兴的话一起午饭。我来到卫生间,闻见一股浓烈的香味。于是,我脱光了自己,把衣裤放在全自动洗衣机里面洗,接着开始泡澡。可能是因为还有残留酒精的缘故吧,我全然没有顾忌,就像是这个家里面的男主人。詹妮弗把各类的浴具都整理得整整齐齐,真是空闲地可以。我发现她专门给我准备了浴巾,家里的男用沐浴露和一瓶油性头发使用的洗发液都几乎是满的,不知道是不是为我特意新买的。
趁着将衣裤烘干的时间,我扎着浴巾在客厅里面随手播放了一张碟看,是一个流行的美国电视连续剧。正看到常见的男女主角在厨房里调情的情节,门开了,詹妮弗提着几个马甲袋走了进来。她看见我就一脸不屑地说:都给你准备衣裤了,还这么喜欢暴露。我这才发现有一套新的内衣裤放在厅里的矮桌上。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周到呢,弄得我像你情人似的。话语间我去卫生间穿上了内衣裤,基本也算合适。听见詹妮弗说,我昨晚上就想扒光了你给你洗了呢,问问那个难闻的味道。这是给我老公买的,不过还没穿过,你是不是小了点儿。
我走出卫生间,詹已经在厨房了,马甲袋里是她买的菜。詹真是做老婆的好人选,这点我很久以前就感受到了。她话不多,心特别地细,记忆中厨艺也挺好的。我看着专心做菜的詹,还是那么黄黄瘦瘦地,白色的卡通图案T恤衫和及膝的印花褶裙,胸部似乎婚后大了些许。眼镜换了一副黑框板材架的,而且稍稍涂了点眼影和口红。隔着这点距离看,她似乎还是大学时候的样子,一点也不显老。我也踱到厨房:你在做什么菜呀?
汤呢是昨天煲的,今天热一下。蒸条鲈鱼,炒个蔬菜。哦,再有就是这个黑椒牛仔骨,我的拿手菜。看来我就坐着等吃了是不是啊?你看电视吧,厨房没你什么事。那我看你烧菜吧,顺便学学手艺。那你把这个柠檬开个口吧。
开口柠檬是为了把汁水滴在牛仔骨上,可以减少一点生牛肉的腥气。詹妮弗这个牛仔骨故意弄得有一点生,很适合我的口味。詹妮弗开了一瓶红酒,问我:怎么样,你还能喝么?我点头说,当然,正好用来醒酒。詹妮弗笑了,你昨天真是够闹的。
真不知道昨晚我干什么或者说什么了,以前类似的经验是,我会拉着女孩子含含糊糊说很多不联贯的话,从世界大战谈到在超市里怎么偷东西。若干年以前有一次我们喝醉了,当时宋金桔睡在饭店的地上,老陈坐在马路当中唱起了校园民谣,我就拉着詹妮弗说话,后来汪晓语说那时我和詹妮弗表白了,还说什么要不是先认识了温子矜,我早就追她了。
詹妮弗的手艺真得很不错,或者说很适合我清淡和喜欢吃生嫩食物的口味。我并没有直接夸奖詹妮弗的手艺,但把菜吃得干干净净,从她的眼神里我就知道,她已经理解了我对她厨艺的褒奖。我和詹之间一直有一种默契,我以为可能是她不大爱说笑造成的:我们常常会在某个时刻发现彼此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或者就某件事情的看法殊途同归,然后用一种眼神相互肯定。在品评人、菜肴和文艺类商品的时候,尤为如是。
吃完了饭我表示由我来收拾,詹说不用了,下午钟点工阿姨会来清理的。我们就在客厅里面聊天,真让人有一种在自己家里的感觉。一瓶红酒慢慢就喝光了。自从詹妮弗去年结婚以后,我们很久没有这样接触了。我的生活除了增加了许宁,基本没有什么改变,詹妮弗也是如此。她嫁给了一个追求她很多年的中年男子,是她爸爸以前一手提拔的下属,如今小有成就的商人,事业正处在上升阶段,忙于在各地扩展业务。她婚后离开了原来工作劳累的外企,找了一份清闲的事业单位的工作,和我一样比较容易翘班。还有就是她现在在读夜书,用学习来打发时间。从这点看,我们是一类的,无法像金桔和晓语那样把挣钱和奋斗事业看作人生的乐趣。不过大家的日子似乎都挺滋润的。
后来,我们决定去逛街。有一年的情人节,我们也一起去逛街,不断有人向我们兜售玫瑰或者情人节的礼物,最后只能躲回到校园里面,坐在草地边上的长凳上吃面包,看着草地上一对对席地而坐、你浓我浓的情侣。这次我们去了她家附近一家挺大的连锁百货公司,她买连衣裙试装的时候,售货员小姐一个劲地向我夸奖我“太太”身材好,绝对骨感美人,“这套裙子非常适合她”。我发现,詹妮弗基本形成了对几个品牌的认同,所以陪她逛商场并不是很累,我很乐意对试完装的女士给予点评,很乐意从货架上面拿出认为适合她的衣服向她推荐。等拎着大包小包出商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回到车子里,詹妮弗说,真是不大好意思,让你烦了吧?今天真是很开心,那些售货小姐也在夸奖你这个“老公”呢。
我说,真老公要是没空陪你逛,以后叫我这个假的好来,陪你逛街挺有乐趣的,你的品位也是我欣赏的。少夸我了,今天你真是太讨好我了。那我继续讨好你吧,请你晚饭怎么样,算是谢谢你中午的佳肴。晚上我约了小姐妹一起吃饭,要不你一起来?那算了,下次吧。
她们约在美国领馆附近的一家料理店,中途我下了车,一个人去打发晚上的时间。许宁此前发过短消息来,说在学校苦写论文,我便决定不去找她。过去的一天,让我沉浸在一种莫名的亢奋之中,我问自己,是不是失去的东西才会是真正好的东西呢,或者会去真正注意那些好的方面。我这样想,似乎是在替许宁找理由,因为过去的一天,许宁彻彻底底地输给了詹妮弗。我很快为许宁找到了辩护词,如果此刻詹妮弗是我的妻子,也许这个故事的天平就会倒向许宁这一边。反正一切都是我的卑劣的小脑筋,我被她们彼此的一些特质所深深吸引,可是也许我只是在被这些特质所吸引,分不清似乎应该分得很清楚的感情,这算不算不成熟的表现呢,可我明明记得,在我自认为不成熟的日子里,我很清楚爱情是什么,它又怎么让人的心变得快乐或者作痛。我不能去想象许宁或者詹妮弗心中的我。我也不能设想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内心。我已经有了此时此刻的判断和感觉,所以就让别的问题随时间解决吧。眼前的快乐是,解决一扎啤酒和一盘意大利面。
大约快接近12点的时候,我接到詹妮弗的手机,她说在料理店边上的居酒屋,因为喝多了,希望我去帮她开车送她回家。我立刻赶了过去,来到居酒屋,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店门口法国梧桐树的边上,似乎一下子就要被风吹倒的样子,楚楚的。我随手给她披上我的外套,然后在她指引下找到那辆大众车,上车的时候,我有种很文艺的感觉:背后似乎有人在注视我们。詹妮弗脸色变得苍白了些许,因为酒精的关系,不再那么内敛和注意形象,到车上就开始睡了起来,不一会儿又醒了过来,说要喝水。我便停下车,准备去24小时便利店买水,她又说,算了,回家去吧,别麻烦了。然后开始嘴里咕咕哝哝不知道说什么起来。我觉得真是好笑,24小时里面我们两个换了角色。
到家以后,詹妮弗突然变得清醒一些了,一个人跑去浴室梳洗。我把她下午买的大包小包放好,突然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许宁打来的晚安电话,她说感觉自己眼袋变得好大,感觉论文来不及赶了,我安慰了她几句,便叫她早点睡了。这时,詹妮弗出了浴室,似乎恢复了不少的精神,笑着问我:例行报告呢?我摇摇头,又打了一个喷嚏。真不好意思,似乎害你感冒了。没事体的,你不要紧吧,没事的话我走了。
喝一杯咖啡再走?家里有我爸爸的日本朋友送来的牙买加蓝山。
刻意强调咖啡是好咖啡不是詹妮弗的风格,难道她希望我多留一会儿?
我确实有点想留下来,而那一瞬间的犹豫根本躲不过她的眼睛。
詹妮弗有点激动了:你可以在很多人面前那么轻松,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扭扭捏捏,就算我们有再多一样的想法,一样的品味,可是却总回避交流内心的想法。不管有多少次接触都这样,就像温子矜离开你以后的那个情人节,我们漫无边际地闲逛了一个通宵,你也不愿和我讲内心的痛苦。你总是弄出一副刻意维护我们之间友谊的样子,似乎总以为我爱你爱得不行,你既然不爱我,就要故意这样小心翼翼不伤害我的自尊。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这点自以为是的龌龊念头,不论以前或是现在,也不论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就是特别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想留下来?
我说不出话。可我不想听她说出“那你走吧”。可是,我又无法解除这种尴尬,难道我说,我想留下来,而且并不是为了喝咖啡而留下来。一切已经有一点复杂了,我决定让事情简单。
我走到詹妮弗面前,用我最认真的口气说,对不起。然后用我最认真的动作抱住了她。她瘦小的身躯像我预料的一般在我身上开始抽泣。在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她拉开我的村衣,在我肩头咬了一口。在性方面,我们完完全全没有过交流,她带有攻击性的动作,给我一种窥探见她完全不同的另一面的兴奋感。我也拉开她的T恤(她洗完澡,换了另一件卡通图案的大码T恤和一条短裤),亲吻她的锁骨和肩胛,又渐渐从咽喉吮吻到肩头,我们像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
她开始双腿勾起,如树袋熊一般骑在我的身上,我用手托了一下她的臀部,臀部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瘦小,而且非常得有弹性。她的大腿内侧不断地蹭着我的腰部和髋部,越来越让我感觉亢奋。的确,我感觉亢奋,虽然我也曾想象过和詹妮弗做爱的样子,可绝对不是这样的感觉。很快那种又酥又麻,体液涌动的感觉布满了我的全身,我们开始长长的舌吻,并且清晰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
我忍不住暗示詹妮弗我的冲动,我脱下她的上衣,并将她抱向卧室,我吻着她如初熟桃子一般的乳房,指尖轻轻地滑过她纤细的腰部。那突出的锁骨,感性的肋骨,平坦的小腹,光滑的皮肤,微微有些起伏变化的骨感身材,敲打着我的欲望。我将她放在床上,正要开始解我的衣裤,她突然从床上起来,将我推倒,开始为我宽衣解带。
詹妮弗做爱的时候充满了主动性和野性,几乎一直在吮咬着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我的双手游走在她窄小的盆骨和小巧的乳房之间,享受着她给我带来的刺激和汹涌。
后来,我说,其实我并不像你所说的不爱你还刻意逃避和你内心交流,只是在你面前,我一直不知怎么和你谈感情上面的事情。还有,从认识开始,我就清楚地记得你叫杜妮蕊,装作忘记是因为你偶尔生气的样子特别动人。
詹妮弗笑了,她说,我知道我们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把过去放开点吧,我很喜欢现在和你在一起的这种快乐,你只要记得偶尔做做我的“假老公”就可以了。她的口气带有很强的宿命论感觉,而且她有意制造一种轻松感,让我们彼此感到没什么大不了。
我知道并不应该和一个有夫之妇有这样的关系,可是和詹妮弗间的那种默契和友情又让我心存侥幸。
此刻,我并没有感到对许宁有什么负罪感,反而更多在考虑怎样继续和詹妮弗保持这种关系,并希望双方都不要产生更大的奢求。
